©三水

爱你们。谢谢你们。

【团兵】后来、

先是利威尔折了腿,再是埃尔文断了手臂,后来呢?发生了什么?
后来埃尔文死了。
后来,利威尔也死了。
这确是后来发生的事。笔者本无需多言,只是若能了解到比铭碑上更多一些的细节,人们就会发现,故事远比想象中荒唐。
却也远没有想象中荒凉。

“埃尔文!”利威尔眼睁睁看着他死去。
“醒醒利威尔,醒醒”利威尔抬起眼,却看不清眼前。
“做梦了么”是埃尔文的声音“眼睛感觉怎么样”
“哈?”利威尔觉得自己真的在做梦,埃尔文的声音,是谁发出来的?
一只大手覆上他的双眼,手掌宽厚,手指修长,布满老茧。有些暖意,很熟悉——是埃尔文的手。
利威尔想避开“喂,我说,这是怎么回事”却没躲。贪恋,是本能。
手掌移开了,首长没有。“怎么,不记得了么”是埃尔文温和的笑“那,记得什么呢?”
“我记得你 死了”利威尔闭上眼,转动了一下眼珠。
“是的,利威尔,我当然会死,只是‘记得’的用法不对,我在这呢,活生生的,在你床边呢”他俯身过来“失去视力会影响判断么,那么,要不要试试其他感官”气息吹响在耳边。先碰到的是鼻子,成年男人的味道。被埃尔文定义的味道。然后顶上了额头,发丝交缠在一起,利威尔想象得到,是见过许多次的画面。眼珠隔着眼皮一起打转,深邃的眼窝里是大自己一倍的蓝色星球。然后是唇,贴在他嘴上开合“怎么样啊,回想起什么了么,还是,不够?”牙齿相互敲打,臊自己的话也如出一辙。利威尔有些愣。这是,思念出幻觉了么?
利威尔伸出手,是埃尔文的轮廓。虽然没有颜色,但鼻梁仍然挺,屁股仍然翘,胸肌仍然丰满,老二仍然很屌。而且,右袖口仍然空落(lao)。是他。
是他吗?
他清楚地记得他死了,由他亲口送葬。
不管,先看看这边的情况再说。防备,是本能。
“在我睡着时,发生了什么事么”
“没什么大事,你知道的。”多的是,你不知道的事。现在内忧外患,韩吉远征,利威尔长眠,被王室盯上的埃尔文忙的团团转,却只字不和他抱怨。他已经够累了,需要休息。这是埃尔文的判断。
“我他妈能知道个屁啊!”利威尔膈应极了埃尔文不分时节的惺惺作态。
“至少告诉我,我的眼睛怎么了”想到失去手臂的埃尔文楚楚可怜,他又软了语气。

“睡吧。”

“您怎么看埃尔文团长呢”果然,只是应付无聊的访谈之余睡着了吧。
“他是个坏人。”利威尔在调查员的错愕中坚定地答到“这毫无疑问。我很客观,也没有私心。但他很好。”

“没人理解他,我也不真正理解。”但他没有怪我们。还带来罪,供我们救赎。“鬼知道他那悲哀的脑壳里都装了些什么”或许觉得有些肉麻,利威尔又补充到。

“我不懂你,所以,我不能克服你。”那时他跟他说过类似的话“但你懂我,否则,你不能制服我。”
“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,看来,你所真正不理解的,只是我对你的爱啊”埃尔文的笑像他的金发,疏疏落落的,却很耀眼。

虽然得到了本人的认可,利威尔仍然觉得,他不懂他。这没什么,没谁真正懂谁。他不在意那些距离,也不抗拒未知。虽然感觉并不是很好。但已经足够好了。
足够他信赖他。足够他们相爱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,利威尔兵长,您和埃尔文团长是什么关系”
“哈?什么关系?”利威尔嫌弃地瞥了一眼“不是明摆着么,他是我上司”顿了顿,又轻笑起来,像是在自嘲,“不能抗拒。”只是目光也柔和起来,后颈的碎发里都透着温顺,不像是在抗拒。

那时,他也假装不在意地问过这个无聊的问题“埃尔文,我们是什么关系”
“不是恋人”
“呵,也是,那种愚蠢的粘腻,我怎么可能……”怎么可能与你共享得起
“因为不会分手。
“不会不相配。
埃尔文屈膝下来,无视利威尔假装出来的无所谓“利威尔,我不能说我爱你胜过爱一切,那太不负责任了。我只说我确定的事实——利威尔,我爱你的一切。”
“我知道了,死秃子。”
“包括身高”一个姿势怪异的吻。
一声“滚”就这样滚到利威尔嘴边,又原路滚了回去。

这是他们,他们的爱情,
不在舌间,在刀尖
不在闺房,在战场
不在风情,在豪情
这是霍乱时期的爱情。他们有什么是留给自己的?


利威尔在浪涛拍打岩石的咸腥味中醒来,给埃尔文讲述他刚才的梦。
利威尔最近总是做梦,埃尔文想着,大概是加班太累了,于是带他来海边冲浪,结果来的路上,他又沉睡不醒。现在,已经是傍晚了。
“叫那个埃尔文去死,你后悔吗”已经听惯了利威尔的梦,埃尔文照常提问的尖刻,有如例行公事。却饱含私情。
埃尔文死后,利威尔确实失去了些什么,但没有失去自我。
他仍然理性,杀伐决断,后退亦前行。如他曾经。
埃尔文死后,利威尔没有失去自我,但确实失去了些什么。
只是,
埃尔文若是没能在那时死,若是没能死在那里,若不是那样死去,该会是多么遗憾啊。想着,利威尔阖上了眼。“没有,我不后悔。我很替他庆幸。”
他觉得,或许悲观是种远见。
死是必然。
“那个埃尔文,大概也会在地狱中偷笑吧。”
利威尔开始在雾气中寻找埃尔文的眼睛,他喜欢看他的眼睛,他的眼里有星星。

“嗯,我想也是。”埃尔文欲言又止。那个埃尔文,如果真的像利威尔想的那样安度阴年,那可真是混蛋。毕竟他的利威尔,就像我的一样好。
不过,如果没像利威尔期待的那样,那可才真是混蛋。
“那,后来呢?”
“后来?还能怎么招,有些人凑合过了呗”利威尔耸耸肩,尽量表现的事不关己。
埃尔文没有说话,仍然看着他。他知道他在问,那后来呢,后来,你呢?
“利威尔在埃尔文不在的时候将就。”利威尔把目光移走。

“利威尔”埃尔文开口了,
利威尔看向他的眼睛。在他说话时看他的眼睛,是本能。
他的眼里有星星,也有泪。朦朦胧胧中,利威尔看的很清。
“如果下次,再遇到这种事,你就……”
就怎么样呢。埃尔文的声音被淹没了,“兵长!”

看啊,埃尔文,我又做梦了。

这个梦很糟,梦里没有你。
可是我的心很好,我的心里有你。
我的眼睛也很好,虽然看不到你,但也一样有你。

此时此地,利威尔并无一落千丈如坠冰渊之感,只是把想到的、没想到的、奢求的、不敢奢求的都过了一遍,他觉得充实且心安。
又能不顾一切一往无前了。
此前,他勇敢,是孤勇。
此后,他仍勇敢,是神勇。

后方,是埃尔文留给他的新兵新政。
前方,有埃尔文交给他的梦想故乡。

如何不勇往。

后来,埃尔文在泥泞中渐渐腐烂、渐渐变得表里如一。
后来,利威尔也一并跳进这灰尘的湖里。没有嫌弃。

还没结束。或许,已经结束了。
嗯,结束了。

不,还没有。
只是才走到结局。

那么,后来呢?
后来笔者很累,放下了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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